夜驾

■谢晓文

女儿所在学校突然宣布，明天放假一天。中午和女儿一商量，女儿毫不犹豫选择八点下晚自习后回家。我自然也是这一选择，虽然视力不好，驾车水平堪忧，但家乡清新怡人的空气，家里宽敞舒适的大床……都是诱惑。

等候的七八个小时，一颗躁动的心跳跃着抑制不住的兴奋。当天边的晚霞由绚丽的鲜红转为殷红进而渐渐被青墨色晕染，夜幕终于缓缓落下。大地收敛了些许热气，花草树木又顽强地熬过了一天的酷热，依然绿意葱茏。我漫步在小区内，迎着热情洋溢的晚风，细观晚霞瞬息万千的变幻，静候时间的流逝。现在的我，呼吸着小区绿化带散发着的幽幽清香，绕了一圈又一圈，内心是宁静富足的。眼看着最后一丝亮光被黑夜吞噬，八点如期而至，我狂喜地开着车接上女儿踏上了回家的路。

像我这种高度近视的人确实不适宜晚上开车。对面没来车倒好，远光灯一直照着，开五六十码的速度，忽略窗外凉爽透背的清风和兽脊般跃过的黛色青山，专心盯着前方的路，以白线和路标反射的银光为准，倒也觉得这夜路好开，心中充盈着喜悦和安宁。可是开着开着，这种感觉就会被对面时不时呼啸而来的车撕破。有一段路，当我停下盯眼细看时，车已临右边沿，右前方竟是沙堆！如果我稍开快点，不就跃上沙堆了吗？想想就后怕啊。有两三次，我感觉险些和对面长长的大货车亲密接触了，待回过神来，也就是三四公分的间距了，汗湿青衫不为热啊！

坐在后排的女儿一路安静无声。也许她是意识到了安全的重要性，不敢打扰我专心开车吧；也许她在潜心享受扑面而来的凉爽清风，欣赏窗外一闪而逝的独特夜景吧。受父母呵爱庇护的青少年时光总是悠闲自在的，不愁生计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，只管学习。学习之余可恣情游玩，饱览世间美景，可乱发脾气，尽情宣泄情绪，可和父母顶撞置气，张扬鲜明个性。此刻的她，不吭一声，窗外飞逝的群山和清新的山风又勾起了她怎样的思绪呢？但愿有对父母态度的反思，有对自己学习的规划，有勤学苦读的决心……

就这样小心翼翼地一路奔驰，终于在八点五十五分开到了家所在的县人民医院。我和女儿难得一致地达成了一个决定：一同进家“捉”她爸，如果她爸还在外喝酒，就反锁客厅门惩治。两人窃笑地打开家门，客厅灯光明亮，没人；推开主卧门，被“捉”的人正在洗澡——预料的表情没看到，锁门的惩治落了空，不禁哑然失笑：生活就是这样平平淡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