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雨中的脊梁

胡喜荣(嘉鱼)

江南小城，雨仿佛不知疲倦似的，一直下，一直下。天地之间织起密密的雨帘。雨打着房顶，敲着玻璃窗，噼噼啪啪的响声像炸豆子似的，从早到晚响个不停。

这天早晨，人们从家中走出来，想像往常一样上班、上学、买菜……然而，他们却发现街道已化作一条河流，水打着旋儿哗哗地流动，淹没了绿化带里的灌丛，高大的林道树似乎也矮了半截。雨还在下，溅起大朵的水花。

人越聚越多，大家都焦急地站在高处。一个年轻人卷起裤腿想淌水过去上班。水没过他的腿，爬上他的腰，积水竟有一米多深!年轻人的衣服被打湿了，风一吹，他打起冷颤，无奈之下，他嘟囔着回家去换衣服:“这个月的全勤奖又泡汤了!”

白发苍苍的老婆婆不能过去买菜，急得皱起了眉头。两个孩子无法按时上学，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。一个年轻的妈妈哭喊起来:“谁来帮帮我呀，孩子病了，得马上送医院!”她一手撑伞，一手抱着孩子，那孩子约摸一岁，脸色潮红，小小的身体不住地抽搐着。

年轻的妈妈告诉大家，120的车已经出发了。可是这么深的水，车过不来，怎么办呢?人群躁动起来，大家都思考着，却怎么也想不出可行的办法。正在一筹莫展时，一团橘黄的光影从雨幕中快速逼近。

近了，人们看清了，那是两个消防战士，他们戴着钢盔，穿着雨衣，外面套着橘黄色的救生衣，正奋力划着皮筏子，朝人群而来。等到了人们面前，一个消防战士用瓢舀起皮筏子里的水往外排，另一个消防战士站起来，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雨水，拿起喇叭，高声喊话:“请大家不要拥挤，排好队，按顺序上船。”

“让她先上船，孩子看病要紧。”白发苍苍的老婆婆大声喊道，然后帮年轻妈妈撑伞，护着她往前走。人群自动往两边让开，年轻妈妈快步从人群中走出来。一个消防战士接过年轻妈妈怀里的孩子，等到她也上船接过孩子后，两个消防战士飞快地划桨，“哗哗”的水声中，皮筏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往前冲去。

几分钟后，消防战士划着皮筏子返回，告诉大家年轻妈妈抱着孩子上了救护车。孩子有救了!大家心里都松了一口气。接着，大家让两个孩子先坐上皮筏子去上学。一趟、两趟……雨中，皮筏子来回行驶在街道上，两个消防战士的身体随着划桨的动作一俯一仰，水顺着脸庞往下流，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。

雨，冰冷、无情，一直下，一直下，河湖告急，圩堤告急……在这冰冷的底页上，一只只皮筏子，一艘艘冲锋舟疾驰而来，那船上橘黄的身影，巍然屹立，为这个夏天涂抹上了一片片暖色。

雨水冰冷，人间正暖!